冰炎焦躁地在樓下大廳中不住的踱著步伐。

   雖說褚冥漾的反應在自己的預料之中,不過...。焦躁。靜不下來。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。

   冰炎用力的朝著一旁的牆壁揮了一拳,引起某些不明生物的尖叫聲。

   重重的踏著步伐,冰炎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。他走出黑館,漫無目的地晃著。

   「哎呀!殿下,這麼晚了,怎麼還在外頭呢?」看著眼前笑吟吟的金髮男人,冰炎停下腳步,微微彎身:「賽塔。」

   「您看起來有煩惱,可否告訴我呢?或許我能為您分些擔憂。」賽塔笑容可掬地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涼亭。

   點了點頭,冰炎跟上了賽塔的步伐。兩人在小小的石製涼亭落座。淡淡的月光灑在周圍,讓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神祕的銀紗。

   「很模糊,但又很美麗。不是嗎?」賽塔遞了杯茶給冰炎,若有所思地看著涼亭外的景色說道。

   冰炎沉默的點了點頭。

   「您告訴那孩子了吧?」賽塔彷彿早已知道般的問道。

   冰炎有些訝異地看著賽塔。

   「殿下,您要知道,您表現得很明顯。」賽塔笑著說道。

   冰炎仍只是點了點頭。

   「您該給他一些時間考慮。操之過急是不好的。對那孩子來說,您是他一個很重要的人,但是對於他來說,您一直都是站在教導者的角度來帶領他。不知所措是難免的,畢竟這跟您和那孩子的身分也有些關係。」賽塔看著冰炎,靜靜地微笑著。

   「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可是,我...」冰炎話未說完,便被賽塔打斷:「您要有耐心。等到那孩子釐清了自己的心,他會來告訴您的。」淡笑著啜了口茶,賽塔沒再開口。

   看著無雲夜空中的弦月,冰炎覺得,心裡,好像有一小部分釋懷了。

*  *  *
   洗去一臉的妝容,脫下禮服。明天再拿去還喵喵好了。

   仰躺在床上,心裡亂糟糟的。

   被告白了...怎麼辦??我該怎麼回答他?而且告白的那個人還是冰炎耶!!冰炎欸!!!我的老師耶!!!要是回答得不好,以後會很尷尬耶...。

   翻了個身,用枕頭遮住自己的眼睛。

   今天,又是個無眠夜。

   很快的,夜晚過去了。晨曦灑落至房內。

   經過一晚,我決定了。

   我給自己一天的時間,來釐清我對冰炎的感情。後天,我會給出我的答案。決定好了之後,我發了一條簡訊給冰炎。

   『明天,我會給你答案的。』

   送出簡訊,我打了通電話給千冬歲。

 
*  *  *
   「漾漾,你這麼早就找我出來要做甚麼?」千冬歲優雅的啜著咖啡問道。

   我約了千冬歲到一間離學校有點遠的雅緻咖啡店。雖然沒什麼人,不過這邊的東西都很好吃。

   「你今天可以陪我一天嗎?」

   千冬歲有些驚詫的看著我:「可以是可以。不過,漾漾你怎麼了嗎?平時假日你都待在宿舍的。」

   我淡淡一笑:「昨天舞會上,發生了一些事情。」我相信千冬歲絕對不是那種會到處宣傳別人秘密的人,而且他的口風非常緊。

   我一五一十的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千冬歲。

   千冬歲並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。聽我說完,他也只是淡淡地說了聲”是嗎”彷彿他早就猜到會發生。

   「那你對冰炎教授,到底是什麼感覺?」攪了攪咖啡,千冬歲看著我。

   「我不知道。我當時很亂很亂,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回答。而且,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對他有沒有感覺啊!」用力地咬了口小餅乾,我煩惱的用力搔了搔我的頭髮。

   「我知道了。」千冬歲本來伸出來要推眼鏡的手卻因為眼鏡不再而只好再放下:「今天一天,我陪你。讓你釐清你的感覺。」

   「謝謝你!千冬歲。」千冬歲,真的很謝謝你。一直都在我身邊陪伴我。

   「沒什麼。」千冬歲有些不好意思地揮了揮手。

   「對了,你今天怎麼沒戴眼鏡?」摘下眼鏡的千冬歲,跟夏碎的臉龐根本是一模一樣。

   「喔,因為是跟漾漾出來,所以就覺得不用戴了。反正你也知道了,不是嗎?」千冬歲笑笑的這麼說道。

   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。 

   付清了錢,我們倆走出了那家店。

   「先去哪兒呢?」千冬歲問到。

   「演藝廳。先去看場表演吧!」我咧嘴笑著,亮出了兩張票給千冬歲看。因為身在舞蹈學院的關係,漸漸變得會去注意這種藝術性質的表演。

   千冬歲挑了挑眉:「你很厲害耶!這場的票很難買到。」我嘻嘻一笑:「走吧!」

   一天的時間,讓我看清楚自己的心。

   我能嗎?

*        *         *

         走出演藝廳,我伸了個懶腰。

   「剛才的表演真精彩。」

    千冬歲點了點頭:「還好有來看這場,也算是值回票價了。」

   「那麼,接下來,千冬歲你有想去的地方嗎?」微笑著問著身邊的友人。雖然說,是出來釐清自己的情感的,不過,難得出來,多玩一些也好。

    千冬歲歪著頭想了一下:「嗯...我知道一個風景很棒的地方,去嗎?」

   「當然。」

*  *  *
    距離演藝廳差不多三十分鐘的車程。

    千冬歲將車子停在一條鄉間小路的前頭。

    那條小路很明顯是人走出來的,因為沒有加鋪水泥或什麼的,全部都是由黃土組成的。在路的兩旁,是一整片延伸到無止盡的綠色田畝,每隔一大塊田,才會有一棟小小的木屋。千冬歲告訴我,那個是農民們用來放務農工具的小屋。

    放眼望去,這四周圍全是一片綠意。遠處是高聳的山。老實說,我從來不知道有這種地方。

    泥土路的兩邊雜草叢生,但很顯然的,這條路一定有人定期在除草。

    隨著千冬歲的腳步,我和他踏上了小徑。

    越往裡走,裏頭的草越長越高,幾乎都快要比我還高了。但千冬歲還是面不改色的撥開草向前走。溫暖的和煦陽光照亮了有些陰暗的小徑,也為它帶來了些許溫度。

   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,眼前的景色和方才截然不同。

    越過了那些已經比人高的草後,前方,是往上的石砌階梯。每級階梯上,幾乎都或疏或密的長著小小叢的草。人煙罕至。

    千冬歲沒跟我解釋什麼,我也沒問什麼,只是跟著他,一階一階的爬上不平的石階。

    我覺得我們爬了一百多階的時候,千冬歲忽然停了下來。

    本來一直垂著眼數著階梯的我,看到千冬歲的腳停了下來,也跟著停了下來。抬起頭,眼前的景色讓我驚訝地瞪大了眼睛。

    本以為上頭也是一片荒涼,沒想到,卻是一整片的青翠草原。走沒幾步,便是陡峭的下坡,往下坡那兒看下去,一整片的綠意盡收眼底,遠處的高山輪廓若隱若現,整片景色美的猶如來到世外桃源。微風徐徐的吹著。

    千冬歲轉過頭來微笑的看著我驚訝的表情,悠悠地開口:「這裡,是我和夏哥第一次相遇的地方。」微微風撫起了他的黑髮,他的笑容洋溢著幸福。

    千冬歲坐了下來。我也在他的旁邊坐下。

   「很久以前,因為我們家在這附近有塊荒廢了的田地,所以家裡的人常常讓我在這附近獨自玩耍。而家裡的大人都告誡我,不可以走過那條小徑。但我還是走了,好奇嘛!那一次,我走到了這個地方。那年,我才十歲。然後,我就看到有一個看起來比我大上一些的男生靜靜地站在這裡遠眺著,神情陰鬱。那是我第一次遇見夏碎。」

   「我站在他身後愣愣地看了很久,正猶豫著要不要叫他時,他連頭都沒回就問道:『什麼人?』聲音中明顯帶著敵意。我就頂了他一句:『你才是什麼人咧?』然後,他轉過頭,看到我,愣了一下,便哈哈笑了起來。他笑著對我說抱歉,以為我是他們家的人。我們就是這樣認識的。之後,我就常常偷偷溜到這裡來和夏碎見面。然後,熟識了之後,他告訴了我。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,他逃了訂婚儀式來到這裡。然後,又過了不知道多久,我們倆的感情似乎就漸漸從單純的友情變質。變成愛情。後來,因為跟他約定好了一定要和他一起站上舞台,所以,我拚了命的考上了他任教的學校。然後我們就這樣啦!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們說,可是一直找不到。」千冬歲淡淡地說完,便俯身看著下頭的蒼綠。

    「所以,我才帶你來這邊。」千冬歲忽然轉過頭,很認真地看著我:「漾漾,這裡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地方,你是我的摯友,我希望你能夠好好的想。不管對於你、對於冰炎,都是一個很重要的決定。」

    「還有,冰炎真的很喜歡你。」淡笑著說完,千冬歲便沒再說話了。我區起雙腿,將下巴靠在雙膝上。

    喜歡...。

    我的戀愛經驗根本是零,從來沒有戀愛過。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狀況。對我來說,”喜歡”這種東西有點太沉重了,我總覺得我背負不起。

    但是,回想以前的種種,冰炎的表現,似乎都在說明著我漏掉的事實。或者該說,我故意逃避的事實。

    但是,我該嗎?我已經失去過了,我能再承受得起失去別人嗎?我有資格被冰炎喜歡嗎?

    閉著眼,希望微風,能夠為我帶來答案。

*  *  *
    經過了一下午,直到天色開始轉黑,我和千冬歲才下山。

    去了一趟夜市,我們吃飽喝足後,才回到學院。

    此時,早已是夜半時分了。

    因為我們兩明早都沒課,所以才這麼肆無忌憚的玩。互相道別後,我們在學院門口分道揚鑣。

    經過了一天的沉澱,有種感覺在我的心中浮現。
    
 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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